桃子小小酥

春风十里不如你

【凌李】倒数三二一 第六章

我还是太勤劳了……
嘛,有没有想和我深交的小伙伴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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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铺面的血腥,地上翻倒的花瓶,这个地方李熏然是那么熟悉,而又那么陌生。

    这个叫做“家”的地方。

    父亲靠着墙滑坐在地上,背后的白墙上留下红色的痕迹。父亲紧紧按着腹部,却挡不住鲜血汩汩流出。李熏然那样清晰的感到生命以一种极速流逝的方式,呈现在自己眼前。见过太多的尸体,却从没一刻如此刻一样无力。他跑过去跪在父亲身边,手按着父亲的手,徒劳的想堵住鲜血,可是手剧烈颤抖着,温热的血液浸湿双手。恐惧弥漫在空气里,那样绝望。

    “爸……爸……您撑住,会没事……”自己的声音都是颤抖的。

    黑暗里仿佛是谁轻声叹息。

    “……然……”父亲张嘴,声音虚弱的几不可闻,李熏然忙把耳朵凑到父亲耳边,听着断断续续的话,“好……哈……活……”声音渐次低下去,李熏然用力点着头。“嗯!我一定……一定……”李熏然反反复复的强调着,父亲浅浅的勾起笑容,张嘴还要说些什么,猛地一口鲜血喷出,溅在李熏然的耳朵上。

    冰凉的。

    “爸!”李熏然骤然惊醒。蔓过耳际的,是泪水。

    泪水冰凉,可人心从不。

    李熏然躺在床上大口喘息着,久久难平。他侧头透过窗户看到,隔了医院一条马路的对面,大楼里亮着灯。千家万户的窗户里照射出不同颜色的灯光,却无一不是温暖的颜色。

    也是家的颜色。

    可是李熏然,已经没有家了。

    胸口闷的李熏然喘不过气,后腰和手臂的疼痛一点点恢复,刺激着他的神经,随着血管的跳动,那疼痛也一抽一抽,试图瓦解人的心智。

    疼痛让他清醒,清醒让他更贪恋着窗外的灯光。

    万家灯火,恰是家的颜色。人间烟火,总是心的束缚。

    他可望而不可即的颜色。他脱不开的牢笼。

    十二月五日。是父母的血刻成的记忆,永不结痂的伤口。

    去年,父母被犯罪分子仇杀,自己因为加班躲过一劫。凶手至今逍遥法外。

    有时候,李熏然宁愿自己没躲过那一劫。

    医院的暖气烧的很好,可李熏然却觉得透骨的寒凉。这个噩梦他做了无数遍,他也无数次从梦中惊醒发觉早已泪流满面。他把自己蜷缩起来,缩成一团,用自己温暖自己。

    他从未对人说过,可他知道,自那以后,自己是多么害怕一个人。

    今天又碰到了凌远。

    他死死咬着唇,连输液的那只手也紧握成拳。如同暴雨中的一片枯叶,它被雨水狠狠砸在地上,一遍遍的鞭笞,再无依靠。

    与凌远分开,与父母永别。伤痛叠加在自己的心头,把自己折磨的体无完肤,失魂落魄。而凌远现如今回来了,可以面色如常的同他打招呼,就像那些伤人的话不是他说出来的一样。

    真是讽刺。从头到尾,只有自己一厢情愿,错付深情。

    后腰的伤口更用力的疼起来。李熏然苦笑着想,爸爸的伤口,也是后腰。

    “后腰受了伤你还敢这样躺着?转过来。”李熏然没察觉的,有人走了进来。那声音曾经对他说过情话,也曾经叫他起床,如同印在自己骨髓中一般的熟悉。

    李熏然没有动,身子却颤抖起来。

    “你怎么了?”凌远皱眉看着人,这样蜷缩的样子让他没由来的心疼。他知道,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才会把自己蜷缩成这样,这是人在子宫里的姿态,是潜意识里最安全最温暖的姿态。

    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 短促的回答,嗓音略显沙哑。凌远蓦地有些恍惚,这声音,他许久没听到过了。

    人对声音的记忆,这样顽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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